北大荒網 东北刨幺游戏大厅

分享到手機

知青 首頁 > 北大荒文化 > 原創天地 > 知青 > 正文

共青農場:墾荒三代人心底最珍貴的回憶

發布時間:2019-12-18     來源:中國青年報      作者:見習記者 金卓     瀏覽次數:

1955年8月30日,胡耀邦向北京青年志愿墾荒隊授旗。

北京青年志愿墾荒隊5位發起人:(左起)李連成、李秉衡、龐淑英、楊華、張生。

現代農場航化作業。

現代農場機械化作業。

北京青年志愿墾荒隊隊員在墾荒誓詞上簽字。

1955年8月30日,北京各界青年到車站為北京青年志愿墾荒隊送行。

“青年團北京市委會:我們是北京市郊區的5個青年人,早就想給你們送這份志愿到邊疆開荒的申請書。最近我們5個人在一塊兒琢磨了好幾天,覺得該向我們的團組織提出來啦!我們愿意用我們青年團員的榮譽向你們提出:請批準我們發起組織一個北京市青年志愿墾荒隊到邊疆去開荒。使我們能夠為祖國多貢獻一份力量……”

1955年8月16日,《中國青年報》頭版發表了這篇由楊華、李秉衡、龐淑英、李連成、張生共同署名的要求發起組織北京市青年志愿墾荒隊的申請書。僅僅15天后,8月30日晚,以楊華為隊長的60名青年組成了“光榮的第一隊”——北京青年志愿墾荒隊,登上了北上的火車,經黑龍江省哈爾濱市、鶴崗市,到達與俄羅斯一江之隔的蘿北,在茫?;脑Q起了中國青年志愿墾荒隊的第一面旗幟。

64年,三代墾荒人,荒地變良田,荒原變糧倉。當年的“北大荒”如今已經成為國家重要的商品糧基地、糧食戰略后備基地,糧食產量、商品量、調出量均居全國第一,被習近平總書記譽為維護國家糧食安全的“壓艙石”。

8月,同樣的季節,同樣的目的地,中國青年報·中國青年網記者登上了開往北大荒的列車,追尋64年間的青春足跡。與當年不同的是,曾經數日的行程,如今朝發夕至。

當年的這一群青年,是懷著什么樣的心情踏上這片土地,是什么樣的斗志幫助他們戰勝萬難,又是什么樣的精神讓他們不惜獻青春、獻終身、獻子孫?在哈爾濱,在共青農場,不曾湮滅的青春往事一一重現。

從光榮的北京人變成光榮的黑龍江人

在哈爾濱,記者見到了今年已經65歲的楊春江——楊華的大兒子。時至今日,當年北京青年志愿墾荒隊的5位發起人都已不在人世。但他們的事跡仍然被人津津樂道,由他們創造出的歷史歷久彌新。

“團中央胡耀邦同志要組織一支青年墾荒隊,到邊疆去開墾荒地,現正在物色發起人,你愿不愿意去?”

“我愿意去!國家培養我入團入黨當干部,黨的需要我責無旁貸,墾荒發起人我算一個,沒有任何條件!”

1955年6月,當負責物色人選的舒學恩找到楊華時,楊華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彼時,23歲的楊華已經是北京市石景山區西黃村鄉的鄉長兼團總支書記,但遠征墾荒、為國打糧的愿望早在一年前就已在他的心里扎下了根。

新中國成立之初,國家各項事業迅猛發展,但糧食始終嚴重短缺。“一五”計劃中要求實現3868萬畝的開荒任務,同時還要把開墾荒地作為一項長遠規劃來進行部署。1954年,楊華在出席北京市第四次農村工作會議時,第一次向黨組織提出了要遠征開墾荒地的請求。

當時,時任團中央書記處第一書記的胡耀邦,為了響應黨的號召,在共青團系統開始了自己的探索。

1955年4月,團中央派出中國青年代表團,對蘇聯共青團組織城鎮青年遠征墾荒、建設共青城的情況作了考察。隨后,團中央書記處將《關于蘇聯開墾荒地的一些情況的報告》報送中共中央,得到批示:“這個報告很有參考價值。”

于是,組建中國第一支青年志愿墾荒隊的想法在胡耀邦的心中萌發了。胡耀邦著手物色合適的墾荒隊發起人人選,并在隨后的幾個月里,陸續找到了楊華、李秉衡、龐淑英、李連成、張生5人,共同作為北京青年志愿墾荒隊的發起人。

楊春江告訴記者,在籌備初期,5人定下了組織墾荒隊的3條原則。“一是必須絕對自愿;二是不要國家一分錢;三是去了就不回來”。

當時的楊春江還不滿1歲,父親是家里唯一的勞動力。“爺爺奶奶身體不好,母親也需要照顧,困難很多。”楊春江說,“但是父親態度非常堅決,家里人也只能支持他。他對母親講,‘等那邊建設好了,就把你們娘倆接過去。’”

8月12日晚,胡耀邦在家中接見了楊華等5名發起人,確定了組織墾荒隊的具體工作安排。臨行時,胡耀邦握著楊華的手說:“我就是你們的總領隊,有什么困難隨時可以來找我!”

在申請書發表后的短短4天里,首都各界青年報名參加墾荒隊的人數就達到了800余人。團北京市委還下發了《關于動員青年支援北京青年志愿墾荒隊農具、牲畜的通知》,墾荒隊先后共接到各界捐款7萬余元。

當時負責墾荒隊組織工作的楊華,從眾多報名者中挑選了60名青年組成了首批北京青年志愿墾荒隊,其中包括12名女隊員。8月28日,團北京市委按照團中央書記處的指示,批準北京青年志愿墾荒隊正式成立。

1955年8月30日,團中央、團市委和各界團員、青年共1500余人為墾荒隊舉行了歡送大會。會上,胡耀邦為北京青年志愿墾荒隊授旗、送行。

“你們是光榮的第一隊,是中國青年的一個有意義的創舉,你們的行為,是英勇的行為,是愛國的行為。”胡耀邦說,“你們這次去并不是開了荒就回來,而是要在那里安家?,F在你們是北京人,到了那里之后,你們就成了黑龍江人。”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今年84歲高齡的杜俊起,是天津青年志愿墾荒隊的發起人,他已經在共青農場這片土地上生活了64個年頭,這里已經成為他口中的“老家”。

記者見到杜俊起時,他正拄著拐棍,顫顫巍巍地在樓下遛彎兒。因患膀胱癌,杜俊起動過兩次大手術,現在的身體已經有些虛弱。但回想起當年參加墾荒隊的故事,他依舊興致十足。

“舊社會我們家過著饑寒交迫的生活,吃不上穿不上。解放后經過土地改革,才分了土地,生活這才有了保證。所以我總想有機會以實際工作來報答黨的恩情,完成這個心愿。”杜俊起說。

北京青年志愿墾荒隊成立之時,20歲的杜俊起在天津津南區高莊子鄉任鄉黨委宣傳代表、團總支副書記。一聽說北京成立了青年墾荒隊,杜俊起坐不住了。

“終于有了為國家作貢獻的機會,我馬上就給團市委書記遞交了一份申請書,請求組建天津青年志愿墾荒隊,并批準我成為一名墾荒隊員。”

怕團組織不批準,杜俊起又接連寫了兩封申請書。

1955年9月2日,在北京青年志愿墾荒隊出發的第三天,團天津市委批準了杜俊起的申請,并將他的申請書刊登在了《天津日報》。

“當時我非常激動!”杜俊起說,“申請書的刊登轟動了全城,不到1個月的時間,有1.7萬多名青年報了名。”

這么多青年不能都參加墾荒隊,團市委定下了5個條件:個人必須完全自愿;身體健康;父母同意;家里要有剩余勞動力;家庭歷史清楚。

經審查,團市委從1.7萬多名青年中挑選了272名青年組建了天津青年志愿墾荒隊。

“我們這272名隊員是分兩批到北大荒的。”杜俊起說,“第一批先派52人為先遣隊,為來年大部隊到達北大荒做好準備。”

1955年11月8日,杜俊起作為天津青年志愿墾荒隊的發起人和第一批隊員,來到了蘿北。

今年83歲的荊煥峰是北京青年志愿墾荒隊的第二批隊員。健談、爽朗的大笑,是老爺子給人最深刻的印象。交談間,偶然回憶起些趣事,便笑得前仰后合。老人雖已耄耋之年,但記者依舊能看到當年那個熱血青年的影子。如今,荊煥峰是北京墾荒隊中還留在共青農場,且如他自稱“活蹦亂跳”的唯一一人了。

1955年,19歲的荊煥峰本想參軍入伍,但沒有通過體檢。正在他一腔報國熱情無處施展之時,他看到了報紙上楊華等5位發起人的申請書。

“當時想著,兵沒當上,那我當個墾荒隊員吧!”荊煥峰笑著說。

就這樣,他申請參加了北京青年志愿墾荒隊。“但是因為我沒有什么農業知識,而且家里除了我就只有一個姐姐,沒有剩余勞動力,當時就沒選上”。

第一批沒選上,荊煥峰就繼續寫申請書。因為他自己強烈的意愿,團組織終于在第二批隊員審查中批準了他的請求。

1956年3月22日,北京青年志愿墾荒隊第二批隊員共137人也踏上了北大荒的土地。

在以楊華為代表的北京青年墾荒隊第一批隊員的帶動之下,兩年里,北京、天津、哈爾濱、河北、山東5省市先后共派出14批2602名青年來到北大荒,在蘿北建起了以自己地區命名的八大青年集體農莊:北京莊、天津莊、哈爾濱莊、河北一莊、河北二莊、山東臨朐莊、山東惠民莊和山東膠南莊。

1958年-1970年,先后又有6000余名轉業官兵、知識青年來到蘿北,匯同八大莊,在黑龍江省小興安嶺南麓建立了共青農場。

“在北京青年志愿墾荒隊第一批隊員臨行前,胡耀邦曾說這60名隊員就是墾荒工作中的星星之火。”荊煥峰回憶,“胡耀邦說,‘蘇聯青年可以在遠東荒原上建起共青團城,北京市的青年為什么不能夠在黑龍江的荒原上建立一個北京青年農莊?我認為,我國的青年不只是要建設一個(農莊),而是要在15萬萬畝的廣闊無垠的荒原上,建立起千千萬萬個這樣的農莊來。’”

忍受、學習、團結、斗爭

“火烤胸前暖,風吹背后寒”,當年,英勇的東北抗日聯軍戰士曾在蘿北荒原進行艱苦卓絕的游擊戰爭。就在這同一片荒原上,一支胳膊粗、三四米長的木頭,系上個三角旗,往荒地上一插,就成了墾荒隊員們的家。

沒有房子,就挖地窨子、搭窩棚;沒有水井,就打井、喝泥水;沒有菜,就吃煮黃豆、硬窩頭。在北大荒這片“一腳能跺出油來”的土地上,有的只是一望無際待割的雜草和待翻的荒地。當然,還有隊員們即將迎來的第一個寒冬和未來數不盡的考驗。

“當年我們出征之前,胡耀邦就對我們說過,‘搞社會主義不但要向科學進軍,而且要向困難進軍!有一千條困難,就要打破一千條。有一萬條困難,就要打破一萬條。’”荊煥峰回憶說,“盡管對北大荒的艱苦,墾荒隊員們早有耳聞,也做足了思想準備。但當我們真踏上這片土地才發現,所有的準備都還遠遠不夠。”

1955年9月4日,北京青年志愿墾荒隊抵達了蘿北,由于來不及搭建住所,60名墾荒隊員擠在一頂只能容下40人的帳篷中,商討第二天的工作任務。

“墾荒隊員們剛聚在鋪好的草鋪上,帳篷四周就響起了一陣嚎叫聲。”楊春江回憶,“漫山遍野的狼群把他們給包圍了。”

“我父親馬上就叫了4名隊員,在帳篷外邊點上火,拿著僅有的兩把步槍,驅趕狼群。狼看見火光不敢靠近,他們打了200多發子彈,也沒有打著一只狼。就這么一直僵持到了天亮。”

此后兩天,每天晚上隊員都要與狼群對峙一夜,白天還要割草翻地為來年春耕做準備。終于,狼群逐漸不再靠近了。但除了狼,還有蛇、熊瞎子、野豬等數不盡的野獸,同進入它們領地的墾荒隊員做抗爭。

不僅是野獸,考驗隊員們的還有蚊蟲。

“小咬、瞎虻、蚊子,三班倒。”荊煥峰回憶,“早晨是小咬,專咬頭皮、眼眉、嘴唇;中午是瞎虻來咬;黑天以后,蚊子是一把一把的,隨手往臉上一拍,都能打死七八只,滿臉都是血。”

隊員們又要干活兒,又要防避蚊蟲,顧得了這邊顧不上那邊。這些城市青年哪里見過這樣的陣仗,幾天下來,凡是露在外面的皮膚都被叮咬得又紅又腫,發炎感染,沒一塊兒好地方。

“當時很多人克服不了這一關。”荊煥峰說,“大家都說,什么困難都能克服,就是這些蚊蟲我受不了!這玩意兒打也不是,罵也不是,你怎么辦呢?”

為了對付這些蚊蟲,男同志們干脆就在頭上、臉上、胳膊上糊滿厚厚的黃泥巴;女同志們有的自己做了個面罩,套在頭上,只露兩只眼睛。晚上睡覺時,下面蓋著被,臉上蓋著衣服,以此來對抗蚊蟲的攻擊。

讓杜俊起最難忘的,還是北大荒的寒冬。

“天津青年志愿墾荒隊11月8日到蘿北的時候正是冬天。”杜俊起說,“11月12日,北京、天津、河北3支青年志愿墾荒隊被混編為4個大隊,成立了‘青年墾區’,統一管理,以應對冬天繁重的工作任務。”

杜俊起被分在了伐木隊。伐木隊的任務,是要在一個冬天砍伐6000棵樹,用以建造來年第二批墾荒隊員的住房。

“北大荒的冬天最冷的時候能到零下40多攝氏度,雪有1米多深。我們常年要在山上伐木,碰上刮‘大煙炮’(指天上下著雪,大風又把地上的雪刮起來——記者注)的時候,一刮就是兩三天??床灰娙丝床灰娐?,雪打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杜俊起回憶,“來之前只聽說北大荒冷,但能有這么冷我們都是想不到的。”

據杜俊起介紹,一般這種天氣,即便是山上的獵戶也躲在家里不敢出門。

山上沒有房屋,只能住地窨子,里面鋪上草,上面蓋著木板。為了防火,夜晚不敢燒爐子。大家只能穿著棉衣棉褲棉鞋,戴著狗皮帽子,把棉被蒙在腦袋上睡覺。

“有的隊員凍得身上青一塊紫一塊,鼻子都凍黑了,耳朵上的泡有鵪鶉蛋那么大。”杜俊起說,“那時候沒有經驗,經常有隊員凍掉了腳趾甲。”

由于墾荒隊員不懂伐木技巧,最開始幾十人的伐木隊一天只能鋸倒一棵樹。碰上大雪封山,隊員們前面剛鏟完雪,后面雪緊接著下又鋪滿了路。車沒辦法進山,就只能用馬拉爬犁,一天也只能拉一棵樹。

“等到來年4月我從山上下來時,除了眼球和嘴是白的,剩下的都是黑的。脫下衣服,虱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滾。”杜俊起回憶。

面對這些困難,有的隊員動搖了,甚至有人說“黨籍不要了,也得回家。”公開拉攏隊員逃走。墾荒隊一時間人心渙散。

“當時為了穩定隊員們的思想,帶好隊伍,將墾荒事業繼續下去,我父親咬破手指寫下了一封血書,‘向黨和毛主席保證:我決心戰勝困難,堅持到底,絕不中途動搖妥協做逃兵;我決心戰勝困難,用勤勞的雙手在北大荒建設起社會主義的新天地……’”楊春江說。

“我們就是做了吃苦的準備來的北大荒。”荊煥峰說,“雖然跟想象的多少有些出入,但我們是北京群眾敲鑼打鼓戴紅花送來的,如果半途而廢,看見困難就往后退,那就是對不起鄉親們、對不起國家。”

胡耀邦曾送給青年志愿墾荒隊8個字:忍受、學習、團結、斗爭。“這8個字成了我們的座右銘。”杜俊起說,“它激勵著我們在常人難以想象的艱苦條件下,誓要把墾荒事業進行到底,不后悔無怨言,在北大荒建成一座中國的北方共青城。”

“共青團就是我們墾荒隊員的娘家人”

“小姑娘,來到這兒,想家不想啊?”

“不想!”

“是心里話嗎?我今年40歲了,我還想我爸媽呢!”

荊煥峰至今仍然清晰地記得,1956年6月8日胡耀邦來看望墾荒隊員時的場景。

“當時我們正在進行夏鋤。”荊煥峰回憶,“胡耀邦親切地和大家一一握手,說‘我代表團中央看望你們來了,大家辛苦了!’”

胡耀邦首先了解了各個莊點的生產建設情況,并問隊員們有沒有什么困難和要求。

“總吃高粱米受不了。”

“晚上沒有電燈。”

“缺醫少藥,看病難。”

胡耀邦都一一記下了。

他看見隊員們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的,便說:“你們買點縫紉機,咱們有女同志,將來自己做衣服。”

這時,有隊員說了一句:“困難倒沒什么,就是姑娘少了點。”

胡耀邦聽后笑了笑,回答道:“這個問題提得好!這是扎根邊疆的重要問題,這個組織上有安排!”

“你們是先立業后成家,這是對的。我希望沒有結婚而應該結婚的同志都配起對來。”胡耀邦說,“明年我還會來看你們,到那個時候,我來吃你們親手種的糧食、種的菜、養的豬,還要聽到雞叫、狗咬、孩子哭。”

據荊煥峰回憶,胡耀邦走后不久,哈爾濱亞麻廠、鍋爐廠的幾百名女工就來到了蘿北。北京“十大建筑”建設結束之后,參建的女工和山東的支邊女青年也都轉戰到了北大荒,墾荒隊員們的婚戀問題陸續都得到了解決。墾荒隊還收到了團組織調運來的一大批大米和生活物資。

1956年10月,經過一年的艱苦奮斗,北京青年志愿墾荒隊終于迎來了屬于他們的第一個秋收。北京莊在第一年一共開墾荒地1800畝,糧豆總產量達到99萬斤,超過了團中央提出的80萬斤指標。

北京青年志愿墾荒隊第一時間把豐收的好消息向團中央發了電報,1956年10月28日,《中國青年報》頭版發表了這篇題為《我們戰勝了困難,獲得了豐收》的電報內容。

“胡耀邦曾指示我們:‘一年自給,二年上交,三年作貢獻。’我們第一年不僅實現了自給,而且還上交了3萬斤余糧。”荊煥峰說。

到了1957年,北京莊全年生產糧食22萬斤,上交國家10余萬斤,全莊收入出現了結余。1958年,北京莊共開荒1萬多畝,生產90萬斤糧食,蓋房4120平方米,蓄養牲畜240頭,馬車28臺,還引進了70只新疆細毛羊。許多隊員也都在蘿北娶妻生子,安家落戶。

“胡耀邦提出的聽見‘雞叫、狗咬、孩子哭’的要求已經實現了,墾荒隊也在北大荒站穩了腳跟。”楊春江說。

時間一晃兒到了1984年,中國青年志愿墾荒隊即將迎來他們在北大荒的第30個年頭,已經是農場副場長的楊華給時任中共中央總書記的胡耀邦寫了一封信,匯報29年來共青農場的發展狀況。

“當時全國吹起了改革的春風,可是我們農場的生活還是很艱苦。”荊煥峰說,“胡耀邦就指示各地給我們一點兒幫助,讓我們也富起來。”

為了落實胡耀邦提出“人均收入達到600元”的目標,農場成立了農工商貿開發公司,負責農場致富工作。

很快,由各省市團委組織的考察組陸續來到了農場,為農場帶來了致富方案、致富人才和大量的物資。

“團北京市委、北京市供銷總社給了我們100萬元的無息貸款、204頭奶牛、400臺牡丹彩電、200輛三輪摩托車和5輛130貨車。”荊煥峰說,“并派來了致富領導小組,指導我們發展商業、運輸業、養殖業等。我們農場又重新煥發了當年拼搏奮斗的精氣神。”

“幾十年來,團組織時時刻刻地關心惦記著我們,始終沒有忘了我們。”回憶當年,荊煥峰感慨說,“只要我們有困難,團組織就會幫我們解決。我們有苦向團組織訴,有喜向團組織報。共青團就是墾荒隊員們的娘家人、親人。”

薪火相傳,接續奮斗

談及農場的發展變化,荊煥峰用了一個詞:天翻地覆。

“過去的草墊子現在變成家園,過去的荒地變良田。過去十八九歲風華正茂的小伙子,現在變成了我這般模樣啦!”荊煥峰笑著說,“但是我們無怨無悔。我們是北大荒發展變化的親歷者,也是建設者。我們用60多年三代人的努力,能夠換來北大荒這么大的變化,我從心里感到驕傲自豪。”

如今的共青農場經過三代墾荒人的艱苦奮斗,已建成擁有573平方公里土地、耕地50萬畝、年產糧食30萬噸的大型農場,走上了農業現代化的道路。

“胡耀邦在中國青年志愿墾荒隊成立30周年時曾說:‘五十年代青年墾荒隊所點燃的艱苦奮斗的火把是不應熄滅的!不管哪個時期,不論是革命還是建設,青年都是一個重要的生力軍,我們寄希望于青年的艱苦奮斗、奮發進取的精神。’”杜俊起說,“我們已經都老啦,農場和國家的未來要靠跟我們當年一樣的年輕人去建設、去創造!”

讓當年的墾荒青年欣慰的是,墾荒精神不僅陪伴了他們壯懷激烈的青春,更如星星火炬不曾黯淡,依然燃燒在當代青年的心頭。

今年29歲的郭璇,是土生土長的“共青人”,“墾三代”創業者中的一員。

郭璇大學畢業后也曾在一線城市工作過,但心里卻始終牽掛著家鄉。

有一次郭璇回農場,了解到當時糧價不好,農場合作社豐產不增收,每斤原糧才賣不到兩塊錢,“可在外面隨便一碗米飯也要三四塊錢”。郭璇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一家都是墾荒人,特別能體會農民種糧的不易。”郭璇說,“辛苦收種糧食卻掙不到錢,就想怎么才能幫助農場合作社增加效益。”

當時,正趕上2014年團中央召開共青團支持共青農場發展聯席會議,團中央各部門和全國5省市團組織共同為共青農場發展提供支持,幫助解決難題。

“聽到這個消息特別激動!作為一個‘墾三代’,我覺得應該回來發展建設自己的家鄉,幫助農場再創業。”郭璇說。

她辭掉了工作,回到了共青農場。

發現賣原糧不掙錢,郭璇便想著能不能賣共青農場自己的大米。

“最開始社員很不配合,雖然農場種了很多年水稻,但從來沒有賣過大米。再說對我也不信任,覺得我就是個小毛孩子。”郭璇說,“后來通過賣大米,讓社員確確實實得到實惠,讓他們知道賣大米比賣原糧更有效益,慢慢也就接受了我。”

今年是郭璇回到農場的第五個年頭,她所在的順禾農民專業合作社年加工大米已能達到1萬噸,是“北共青”品牌大米類獨家授權單位。就在不久前,通過團組織的推薦,合作社與河南科技大學簽訂了年大米銷量2000噸的供銷合同。

近年來,在團中央、團黑龍江省委和其他各省市團組織的支持下,共青農場依托青聯、青企協、青農協、全國中小商業企業協會等平臺,同全國14個省份開展了招商對接活動,并在2017年,舉辦了第一屆綠色農產品展示會。

“通過這些平臺,我們合作社能接觸到更多的外地客商,在農場的推介下與他們面對面交流。”郭璇說,“平臺多了,銷路廣了,在農場‘二次創業’的號召下,越來越多的年輕人回來了。”

未來,郭璇所在的合作社將把創業項目放在改變種植結構、新品種種植以及電子商務等領域,努力讓社員們的生活和農場的發展建設再上一層樓。

“我的祖輩開拓了這片土地,我的父輩建設了這片土地,我們這一代就是要讓它越來越好。”郭璇說,“老墾荒的奮斗創業要忍饑挨餓、流血犧牲,我們雖然過上了好日子,但我們不能忘了他們身上的墾荒精神。我們年輕人也要接好接力棒,為我們的下一代,繼續艱苦奮斗下去。”

“看著農場日子一天比一天好,我感到很欣慰。我相信這一代的創業一定會比我們那時候的創業前途更光明,道路更寬廣。我還要多活幾年咧!看看我們農場的明天!”19歲離開自己的家鄉北京,60年來鄉音已改,荊煥峰操著一口東北口音,聲音響亮。

見習記者 金卓

相關評論查看評論列表

  • 暫無相關評論!

驗證碼:
提交評論

推薦評論Comments

Top